一抬眼撞见这丛墨竹，倒不像案头那类清雅得发飘的文人竹，更像推开巴蜀乡野院扉时，扑进眼里的那片鲜活——不是 “只可远观” 的雅物，是能摸着竹节糙肌理、闻见竹叶潮气的 “活家伙”。

名    称：墨竹

作    者：苏葆桢

铃    印：葆桢

款    识：享华同志雅属 一九八六年仲夏，葆桢。

尺    寸：68×38cm

起 拍 价：RMB 10000

估    价：RMB 18000

苏葆桢：(1916-1990)，著名国画家，西南大学教授(原西南师范大学)，硕士生导师 ，原重庆国画院副院长。自幼受其父熏陶，以善画闻名于乡里。1939年考入设于重庆沙坪坝的中央大学艺术系，获得艺术大师徐悲鸿、张书旗、傅抱石、陈之佛、吴作人等的教诲。1946年毕业于中央大学艺术系。学生时代即开始创作，并举办个人画展。

这是苏葆桢 1986 年仲夏画给友人 “享华同志” 的《墨竹》，钤着 “葆桢” 的印，尺幅不大却裹满了山野气。你瞧它的排布：几竿竹高低错着，粗的竿沉在底下撑着劲儿，细的竿往斜里探着，竹叶不是疏疏朗朗地摆 “雅姿”，是聚成几簇又散出几片，像被山风揉过似的，留白也没做成 “空灵意境” 的摆设，倒成了竹叶间透气的缝隙，让这丛密匝匝的竹没半点拥塞感，站远了看，真像乡野里那片能钻进去躲凉的小竹林。

苏葆桢当年在中央大学跟着徐悲鸿摸透了 “写实” 的底，没走文同、郑板桥 “逸笔草草” 的路子，偏要蹲在巴蜀的竹林里看真竹怎么长 —— 竹叶哪片朝东哪片搭着同伴，竹节怎么一节粗一节细，都揉进笔墨里。勾竹竿时，笔锋顺着竹节的生长劲儿勾过去，不单是画线条，更像摸着竹竿的骨节在走，粗的地方沉笔压出苍劲，细的地方轻提带出柔韧，连竹节那点糙肌理都用重墨轻轻皴了两下，活脱脱是山野里晒足了太阳的竹；点叶也不是凑 “个”“人” 的字儿，是真看着竹叶的向背来落墨，焦墨压近叶，淡墨衬远枝，染开的墨色像蒙了层晨雾，连前后层次都裹着竹林的潮气。

这墨竹的气韵也跟旁人不同，没有文人竹那种 “离尘离俗” 的飘，反倒带着活物的呼吸感 —— 竹竿挺得扎实，像能扛住山风，竹叶散得自在，像刚被雀儿扑棱过，连墨色的浓淡起伏都像竹林里的风在动。它也不造 “空灵清雅” 的意境，就是把巴蜀乡野院角那点日常气裹了进来：是农忙歇脚时靠过的竹，是晒谷场边遮阴的丛，没有 “雅的距离感”，只有推开门就撞见的亲近。

当年苏葆桢在西南待了大半辈子，又赶上艺术要 “贴着生活走” 的年月，他索性跳出文人画的 “逸趣框架”，把乡野里的真竹、日常里的活气都揉进墨里，才有了这丛不像 “画”、更像 “长在纸上” 的竹。画角那行 “享华同志雅属” 的题字也家常，没拽什么典故，就是仲夏里画给朋友的小礼物，像递杯凉茶那样自然，倒衬得这丛竹更接地气。

等把画看够了，倒觉得这哪里是 “画” 一丛竹啊，是把巴蜀乡野的风、院角的活气，都裹在墨里递到眼前——往后再瞧墨竹，除了 “清雅疏朗” 的老调子，倒多了份 “推开院扉就见着” 的热乎亲切。